古徽州:庭院深深|_婺源旅游官方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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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徽州:庭院深深|

时间:2017-05-19 09:10来源:不详 作者:2220

 

 

    徽州,十四年前曾到访,那时还陶醉在川藏线的经历之后的兴奋之中,曾在我的《神迷川藏线》中写过,“俗话说:五岳回来不观山,黄山回来不观岳。我要说:川藏线走一遭哪都不用去了。”一晃十四年,这次仍然还不是为了黄山,而是那令汤显祖感叹地“一生痴绝处”——徽州。

  新春佳节家家团聚,高速公路车辆稀少,从河北省会石家庄拜别家中二老,9:30踏上征程,一路超速行驶, 1300百余里,中午服务区人打尖,车加油,20:30入住黄山旅游大酒店,此时一楼迪厅乐声正酣,俊男倩女穿梭出入,无心欣赏这些,找了家饭馆,点了一盘剁椒臭豆腐,一瓶“小二”,心满意足地带着点余臭,酣然入睡。

  古徽州的地域范围一般来说,是指古徽六邑(歙县、休宁、黟县、祁门、绩溪、婺源),至今还保留的徽派古建筑,古民居、古祠堂、古牌坊并称为徽州三绝。徽州古民居受徽州文化传统,生活习俗和地理位置的影响,形成独具一格的徽派建筑风格。粉墙、青瓦、马头墙是它的三大特征。

  然而上千年的徽州古邑十几年前被改成黄山市,其实这是一个最大的“形象”工程,弃千年古徽州文化不顾,只图黄山之形象能招揽游客,未免有些肤浅了。嗨,当今这种急功近利的事老百姓也木然了,随它去吧。

  还是继续我的行程。

    其实对于摄影而言,这样走马观花很难成就作品,但摄影的目的是什么,获奖?挣钱?还是……,我倒觉得能借摄影包揽山水风光,品味地域文化,不单获取影像语言,更长人文知识,感悟历史民情,陶冶个人情操。

  清晨,弃大路走老路先到黟县,现在从黄山区到宏村有高速公路直达,但自驾车还是应该舍近求远,因为沿途一路风光,不少老村还保留着当年风貌,不走进她是不会感受到古徽州当年的繁华。

  GPS锁定宏村,沿山路盘旋,路两侧山峦重叠,竹林绿海,一栋栋粉墙黛瓦,掩映其间。行不多时,路边一片层层叠叠的青瓦,就在山脚下,好像一个暮年老人,安详的端坐。下车询问,说叫郭村。

  徽州民居讲究自然情趣和山水灵气,房屋布局重视与周围环境的协调,自古有“无山无水不成居”之说。徽州古民居大多坐落在青山绿水之间,依山傍水,与亭、台、楼、阁、塔、坊等建筑交相辉映,而高高的马头墙又是徽派建筑独特的造型。徽州男子自小离家经商做工,家里只剩下防御能力较弱的女性,一旦遇到窃贼常束手无措,这时高墙就成了天然的屏障,因此马头墙最主要的功能是用来防火和防盗的,今天这独特的建筑风格已成了摄影家眼中的一道风景。

  回来后搜遍百度、谷歌竟没有一篇介绍郭村的文章,但看得出,那是一个曾经辉煌过的大村,那就多上几张PP吧,也算慰籍一下这位被人遗忘的老人。

  昨夜摸黑到宏村,正犹豫不知去向时,忽见车灯前晃动着几个人影,心里顿时警觉,此时这种情况无外乎是拉客,或是要莫名其妙的过路费,停车费,如果还有其他那就不堪设想,尤其在人生地不熟的初来乍到之地,有时只好任人宰割。不过走南闯北这多年还没遇到过什么不堪设想的事呢,还是相信和谐社会吧。

  人影径直向我跑来,头直接伸向车窗,五官几乎贴在玻璃上,这使我看清了,是个女的,好像年龄不大。

  “要住宿吗?”

  听上去女孩的声音,不那么叫人讨厌。

  “在哪?”我还带着几分警觉。

  “就在村里,积善堂,您看这是我的名片。”

  我放下车窗。

  “车可以放在停车场,有人看车。”女孩继续说着。

  “好吧,我去看看。”

  “您先买门票,因为我家在景区里,规定都要买票。”

  女孩语气温柔但态度很坚决,之后的一切都按女孩的指示,穿街过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一个小院。

    “这不是老房子啊。”

  “老房子已经住满了,新房很干净,有热水,空调。”女孩仍耐心地说着。“您看墙上的条幅是我公公写的。”然后指着电脑,“这照片是我老公拍的,明天村里有结婚的,他还要去录像。”

  噢,是个年轻媳妇。

  “好吧。”看她这不厌其烦的样子,今天也就这了。

  宏村,由于没有被大跃进翻天覆地,没有被大革命砸烂封资修,没有被大浪潮更新换代,今天才有幸成为世界人类文化遗产。

  可今天享受着遗产的固然有创造这些遗产的后代,还有欣赏着遗产的游人,更有承包,经营这遗产的那些商人。

  昨天由于在郭村滞留了太多的时间,到西递村已晚,尽管如此,在我眼前已看不到十几年前那片安静的村庄了,停车场,售票厅,检票口,一个规范的景区,一个没了生气的人造景观。

  跟着导游匆匆走过,除了还舍不得打烊的小店老板还想挽留你之外,此时的西递已经要关门谢客了。

  一夜小雨,清晨村里响起噼噼叭叭的鞭炮声,房东大妈说,“新娘子接来了,媳妇和儿子都去帮忙了。”

  我寻着声跑去。

  按当地习俗,新娘子到村口要由新郎抱进村,这样婚后即便是夫妻不和,媳妇也有借口说,不是我要到你家来的,是你抱我来的。这也许是笑谈。不过由于徽州人的特殊生存方式,在家中的女人成了生活中的主角。

  有一部电视剧就叫《徽州女人》,说的就是当年徽州男人们都去做生意了,那些留在深宅大院的女人和时不时地又被男人带回来的女人们在世事沧桑中演绎的故事。

  鞭炮声又响起了,在这百年老村,在这走过多少代人的小巷里,又走进一个新娘,一个承载着传宗接代,为宏村延续生息的——女人。

  徽州古村的形成大多由于村里当年走出去的商人用他们的财富建成了高堂大宅。

  当地流传着一首民谣,“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朝外一丢。”意思就是生在徽州的小孩子,一长到十三四岁就必须离开家乡,出外谋生。贾而好儒,亦贾亦儒,是徽商的传统。而徽商的“好儒”和雄厚的经济实力,造就了古徽州文化的繁荣。

  这些融徽州人智慧的高堂大宅,多为三间、四合等格局的砖木结构楼房,两、三层多进,各进皆开天井,充分发挥通风、透光、排水作用。人们坐在室内,可以晨沐朝霞、夜观星斗。雨水通过天井四周的水枧流入阴沟,俗称“四水归堂”,意为“肥水不外流”,体现了徽商聚财、敛财的思想。可冬天坐在这大堂里就要考验忍受寒冷的耐力,不过徽州人也挺有办法,坐在木桶里,桶底铺上炭火,身上盖上棉衣抵御寒冷。走进徽州人家,都能看到这种木桶。

  民居楼上开阔,俗称“跑马楼”。天井周沿,还设有雕刻精美的栏杆和“美人靠”。一些大的家族,随着子孙繁衍,房子就一进一进地套建,形成“三十六个天井,七十二个槛窗”的豪门深宅,似有“庭院深深深几许”之感。

  在被开发成景区的古村欣赏古民居,必须要买票,不买票就没有导游引领,没有导游引领你就看不到民居内部,因为导游拿着每家的钥匙,无论民居中有没有人住,大门都被导游锁着。

  不过有导游讲解一下还是会增加对古民居以及在这深宅中那段历史的了解。可当了解之后,你会更加敬佩先人的智慧,创造出经久不衰的精湛的艺术,更会感慨今人急功近利创造的豆腐渣工程。

  在一家大宅紧闭的木门里,透过窗棂,隐约看到一张铺着大红被褥的双人床,床边的梳妆台上立着一个用花镶嵌的镜框,一对沉浸在幸福中的新人依偎在一起。

  导游说,这是房东新婚的洞房,不能参观。

  高高的雕花木门深锁着,我努力通过窗棂,在昏暗的光线中想象着,这个老宅曾作过多少回洞房,在这些洞房中孕育了多少代徽州人……

  今晚住徽州。

    昨晚到了古徽州城下,坐在古城对面的饭馆里,透过落地玻璃窗,看着暮色中古城楼飞檐下两个金色大字“徽州”,不知道是谁的笔体,很显然古城楼是经过修复的。

  明代著名戏剧家、文学家汤显祖有诗这样写道:

  游黄山白岳不果

  序:吴序怜予乏绝,劝为黄山白岳之游,不果。

  欲识金银气,多从黄白游;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

  从这首诗的题目和序就可以看出其实汤显祖根本就没来徽州,起码当时没来成。

  诗序说明了汤显祖当时的生涯状态:乏绝者,潦倒也,困穷也。那么在穷困潦倒时他的朋友为啥要建议他去徽州呢?那可绝不是现在的休闲体验游哦,肚子没着落,休啥闲哦。无非希望到徽州寻求复出的机会,而这机会应该还是寄托在许国身上。万历十九年(1591),许国就已退休回徽州歙县故里。只要看如今还矗立在歙县古城内的许国八脚牌坊,就知道许国当年在朝廷的身价地位。虽然退了休,但许国既曾是皇帝的老师又是重臣,只要他愿意推荐,汤显祖的人生就会发生变化。所以汤显祖的友人吴序当是劝汤显祖到徽州去晋见许国,以消除隔阂,重修师生之谊,只要许国肯对皇帝说句话,就能改变自己的困境。诗句“黄白”,明指黄山、白岳(齐云山),暗喻黄金白银,即官位俸禄。无论是什么原因使其黄白之游不果,都不能推断出汤显祖对徽州的赞美之意。

  因此,这首诗很难说是汤显祖对徽州风光的赞美,但它却表达了作者不肯低头求人的一种心态:都说富贵在徽州,可惜我一辈子想都没想过要去徽州。

  城中那座伫立了几百年的八脚牌楼,那位许大学士,也许正是这位清远道人(汤显祖号)的“一生痛绝处”,也就让汤爷“无梦到徽州”了。

  许国(1527~1596),歙县人,明代嘉靖四十四年进士。隆庆六年任日讲官,为太子朱翊钧授课,兼司经局校书。朱翊钧即位后,改元万历。元年,许国升任右寿坊进右赞善,此后一步步青云直上,到万历九年,升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讲学士。万历十一年(1583)二月,许国奉旨主持会试,汤显祖以第三甲第二百十一名赐同进士出身。也就是说,汤显祖与许国按当时的惯例是师生关系了。

  汤显祖在南京做官的数年中,与顾宪成、高攀龙、邹元标、李三才等人来往密切。这些人与当权朝臣申时行、许国等处于对立地位,汤显祖因此也卷入了政治冲突。

  万历十八年四月,被视为国家粮仓的湖广发生饥荒,饿殍遍地;六月,京城一带又发生灾害;七月,青海的蒙古火落赤部进犯临洮,洮州副总兵李联芳全军覆没,接着,总兵官刘承嗣又败。皇帝朱翊钧十分恼火,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谏议官,说他们没有从接连发生的日蚀星变上预测灾祸,给他们停俸一年的处分。汤显祖不服气,上书皇帝,认为责任在辅政大臣申时行、许国,是他们窃权欺蔽,排斥异己,箝制言路:“……御史万国钦极论封疆欺蔽,(申)时行讽(许)国远谪之。一言相侵,无不出之于外。于是无耻之徒,但知自结于执政,所得爵禄,直以为执政与之。纵他日不保身名,而今日固已富贵矣。”汤显祖言词激烈,朱翊钧见奏章后大怒,当即把汤显祖贬为海南徐闻县典史,两年后迁浙江遂昌知县。到万历二十年,削职为民。汤显祖从此家居近20年,始终未被起用。(《明史》卷二一九)。其经历和当年韩愈“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差不多,而这一切又都与徽州人许国密切相关,您说汤爷还能对徽州有什么梦啊!

  历史就是这样,那位位高权重的许大学士留在今天的只有那座炫耀的八角牌坊,这恐怕也只能到了徽州才能看到,而著名戏剧家、文学家汤显祖留给后世的,是可以作为中华民族文化里程碑式的《牡丹亭》。

  五天的旅程,尽管徽州无梦,却也梦里徽州。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伴着行程,明天去趟呈坎也就结束了这次行程。但无法结束现实中如“无梦徽州”的旅程......